第7章 玉楼春烬(第2页)
锦洞天的翡翠屏风后,李煜以金错刀挑开小周后的碧纱襦裙。
十二扇螺钿屏映着百盏鲛灯,将她的锁骨染成青瓷开片纹。
她发间插着新折的绿萼梅,花蕊里凝着西域龙涎香露,随玉钗轻颤滴落,在白玉砖上蚀出《临江仙》的残句。
子夜的红罗亭忽起异香。
小周后以雀舌茶研墨,混着南海珍珠粉在薛涛笺上写《击蒙小叶子格》。
墨迹未干,笺面竟浮现北宋边军的阵型图。
她拈起翡翠叶子掷向鎏金漏刻,叶片割断铜壶滴箭的刹那,更漏声与润州告急的烽火竟同时寂灭。
李煜忽将酒液倾入九龙池,池底沉睡的玉雕蛟龙霎时活转。
凤阁龙楼连霄汉!
龙鳞片片剥落,露出枢密院密奏的朱批——"
南唐主终日宴游,宜速图之"
。
小周后笑着将缠足绦系上龙角,绦上金铃突然炸响,惊破五十里外的采石矶水寨。
五更时澄心堂纸窗渗血,陈乔的奏折在香炉中蜷成灰蝶。
李煜以御笔蘸灰续写《虞美人》,笔锋过处,墨痕竟与汴梁宣德门的鸱吻轮廓暗合。
小周后捧来新制的百花胭脂,他忽将朱砂抹上她三寸金莲:"
待宋军破城日,此足当踏碎赵家山河!
忽传法眼禅师偈语:"
南朝四百八十寺,烟雨楼台尽归尘"
,声如洪钟撞碎满室绮梦。
李煜端坐在御书房中,手中握着一支秃笔,却迟迟无法落字。
窗外的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,一片片枯黄的叶子轻轻飘落。
他望着案头摊开的宣纸,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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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仿佛就在昨日,又恍若隔世。
十五岁的周娥皇,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裙,踩着细碎的步子从宫门外走进来。
她的眉眼如画,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优雅。
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,在父亲周宗的陪同下常常出入宫廷。
记得那是在深秋。
大周后病重卧床,娥皇以探病为名频频入宫。
每次她来,都会带着一缕淡淡的梅花香。
她的琴声悠扬婉转,在殿内回荡,仿佛能驱散所有的愁绪。
那时的他,已是为人夫、为人君,却被这股清新的气息所牵引。
李煜放下手中的茶盏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:"
是啊,前几日夜里梦见与你月下相会"
话未说完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人慌忙分开。
娥皇的脸颊泛起红晕,低着头整理琴弦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那些日子的甜蜜与忐忑交织在一起,在他的记忆中愈发鲜活。
直到那个雨夜,他收到太医传来的噩耗。
大周后在得知真相后郁郁而终,年仅二十九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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